梨榆

Yeah☆

是的,这是旋刃,全息影像版。
想到了被俱五刑的旋妹,掺杂了一点自己的私设。
前三张上加过滤镜的,看起来血更有质感。后三张是原图。
那个血真纠结死我了……眼睛到底能流多少血……
我大概是不会画画了orz

简单朴素的礼盒放在角落里已经两天了。四月一日知道那是什么,所以并没有打开。
和他冠有同样名字的生日也过去两天了。持续两个昼夜的燃香,香薰与木盒的淡香混杂渗透,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的气息在互相侵蚀。
失了分辨的兴趣。也没了打开的必要。

人活着,便少不了回忆。即使是不念旧的人,对如烟往事的回念同样有迹可循。
不过活得久了的人,淡去的记忆便会化作一汪深洋,珍贵也好,无谓也罢,都消融在了这片死水中,再无波澜。
但他不同。作为四月一日君寻,他终将会活得比任何普通人的一生都要长,会望着与自己同辈的人老去死去。时代的每一次变革,血液的每一次换新,都带不走他这个人。
回忆对他来说算什么呢?

洪水猛兽吧。

盒子下的便条是摩可拿发现的。字如其人,简洁地写着:望合身。
盒子也被顺理成章地打开了,里面规整地叠着他们国中时代的校服。小全和小多兴奋地嚷着“四月一日以前的校服”推着他去试衣,就连摩可拿也抱着不碍事的态度。
“不要糟蹋了别人的心意啊。”
四月一日终究还是没能拗过他们。

换上按理来说早已不合年纪的衣服,倒不显得他有何怪异。熟悉的朴素制服,与他平日绣在浴衣上的浮翠流丹大相径庭,倒让他多了些人情味。
也让他想起了遥远的国中时代。
那些每个人都能够发自内心而笑的日子,那些被急流卷走,再无法回顾的时间碎片。
他望着镜中自己没有被岁月伤及半分的脸,似笑非笑。
“…真是恶劣的礼物啊,百目鬼。”

无法逆行的时间早已注定了这套制服失去了留念的必要。四月一日解开扣子,打算将它原原本本地还回去。可扣子解到第一颗的时候便再解不开了。
他才知道自己将扣子扣错了扣孔。
错位的扣与孔,被丝线缠住的纽扣,只是轻轻一扯扣子便崩落在地,几次弹跳就随着声音消匿在了烛台无法照及的黑暗里。
他的动作也随之滞住。

错位的扣子重新扣上就好。这是他早已烂熟于心的道理。
那从一开始就错位的感情呢?
置之何地。

他丢下了制服外套,步伐慌乱地冲出内室,连木屐也不踩,带着魂不守舍的表情撞进了雨幕里。
雨水数次从他的镜片上滑落,无法让他的视线明晰。但他却能清楚地看到那个打着伞为紫阳花理根的背影。

雨声骤止。萦绕于耳的只有重叠的呼吸声。

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,骤然失了所有的声音。
直到那个人回首。
无比相似的脸,无比相似的语气。

“怎么了?”

四月一日收回视线,低头看着雨水在被自己踩出的泥坑中汇集,然后浸湿自己被冻地发红的脚背。
慢慢地摇了摇头。

“迟了。”
他说。
“迟了一百多年。”

—Fin—

喂自己一口玻璃渣,提神醒脑(…)

溃疡

入秋之后,处于温带的日本北部会迎来第一次大规模叶落。秋风卷着来自北纬40°以上的枯叶,连同店外的红枫叶一起,慢慢腐化成细小的物质,消失殆尽。
只有硬叶类的树,就连叶子的颜色都没变过。看上去有点像添加了防腐剂的尸体,又像是被凝固的时间。
这么形容听起来不太好,但能让他确切地想起百目鬼。
百目鬼与四月一日。
成长与停滞。
落叶与硬叶。

有点讽刺。

四月一日醒来时天已经完全亮了。小全和小多随着动静醒来,一如既往地环住他的脖子,轻吻他的脸颊。
脸颊微微内陷,口腔内壁轻擦过齿面。

疼。

疼痛来的毫无征兆,四月一日没有过大的反应,只是蹙眉。
“四月一日不舒服吗?”
“四月一日生病了吗?”
两个孩子像做错什么似的低下头,怯生生地问道。他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微笑,拍拍两个小家伙的头,然后回以一如既往的轻吻。
“没有的事。早上好,小全,小多。”

即使有过预感,但在镜中看到口腔内壁上小小的白色溃烂时,四月一日还是叹了口气。
天气干燥,食物上火,心有所思不能放…还有什么理由呢。
他自嘲。
“小葵都结婚了啊,你这混蛋。”

百目鬼是在前庭的木塌上见到四月一日的。那个消瘦的身影正靠着柱子,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,烟雾模糊了他的脸。有点梦实交错的感觉。
他把手中的购物袋递过去,少有的,四月一日没有往常一句“买来了啊”这样的随言。
百目鬼连呼吸声都没有起伏。
“买这些做什么。”
“做菜。”
他便不再说什么了。
他很清楚,当那个人离开以后,做菜对四月一日来说便不算是可抱怨的,也不算是能回忆的。
牛奶洒了会让人觉得可惜,钱丢了会让人觉得难过,而这只是个累赘,叫人提不起兴趣来。
稍许缄默,四月一日吐出一口烟,随手拨弄着购物袋里的东西,站起来,似是自言自语道:“今天就做三文鱼刺身吧。还好买了芥末…”
接下去的话没有再说下去。
他的肩膀被百目鬼拽住,猝不及防,右脚后撤才稍稍站得稳当。浴衣带子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被扯得松散了些。
不等四月一日有所作为,百目鬼将他口中叼着的烟杆抽走了。
咬嘴从口中撤离,雕花的印纹擦过内壁,连着未来得及吐出的烟,痛楚让四月一日几乎呻吟出来。
“干什么。”
“你声音不大对劲。”
百目鬼看着他,语气平淡如同说着毫不关己的事。他眼底一如既往的平静,像是一汪海洋的深渊,波澜不惊。看的四月一日失了神,甚至有些想要避开的念头。

“感冒就不要抽烟了。”
百目鬼如是说道。

四月一日带着晚餐出来的时候,百目鬼闻到了混杂着淡菊香的酒气,丝丝萦绕着四月一日,倒不让人生厌。
“喝酒了?”
“嗯,只有两合。”
即使喝过酒,四月一日的脸上也少有红润,更没有烂醉的迹象,倒还有条不紊地将酒菜摆上方桌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高兴。”
“她们呢?”
“已经休息了。”
应答自如,却没有留下可延续下去的话梗。四月一日不再看百目鬼一眼,盛完酒菜也没在乎他从未认真做到的礼仪。倒了酒,自顾自的念着“我开动了”便吃起来。
裹着薄冰的新鲜鱼肉,以及配了芥末的调味汁。
火辣不仅从胃袋里扩散开来,更席卷了整个口腔。溃烂的地方已经被麻木所覆盖,即使被筷尖不经意间扫到也几乎没了感觉。四月一日慢慢咀嚼着,尝到了混入肉质食物中的血腥味。
那是唯一的味道。
或许是不喜辣的缘故,亦或是无感的原因,他吃的很慢,也不轻松。
这样不好么,有了前因,就不必去解释突兀出现的后果了。
秋夜雨卷着红枫落了,带着泥土新生与枯木腐朽的味道,落进庭院里。
落进四月一日的眼睛里。
骤响,无声无息。

手中的筷子被打掉时脸已经被扭了过去。四月一日挑着眼角看着百目鬼,嘴角带着点嘲讽似的笑。
“怎么,晚饭不合胃口?”
百目鬼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食指与拇指捏着他的嘴唇,轻而易举就拉开了。
伤口暴露在空气中,情况比两个人想的都要糟糕。
因为合不拢嘴,溃烂处渗出的零星血水伴着分泌的唾液染红了一片内壁。即使很快就被风干,伤口处还是源源不断地渗出血来。
“…这算什么?”
四月一日推开他的手,将口中的血水吐掉,语气没有丝毫起伏。
“如你所见,吃上火了。”
这个几乎连他都觉得牵强的理由还是失去了作为证据的必要。

百目鬼的钳制简单又迅速。
只是捏住两腭,嘴唇就不由自主地张开。吸入肺部的空气已不再清冷,混杂着除自己之外的人的味道。
舌尖扫过溃烂的地方,连着血水一起带出嘴巴。微微刺痛,四月一日不禁皱起眉。
他推着百目鬼的肩膀,力气有点使不出来。
混杂在两个人之间的是什么味道?三文鱼的鲜,芥末的辣,米酒的醇,血的腥。
是不是还带着点防腐剂的味道呢?
四月一日放弃了挣扎,有点想笑。

视野余角似乎看到了不知何处的树丛。高大的阔叶类与相对矮小的硬叶类,无论是形态还是颜色对比起来都显得突兀。
阔叶类的树最终还是会掉光叶子,冬天过后就会开始下一次成长。而成长的过程中早已没了熟悉的样子。
还能够回忆的是落叶啊,落在树根处腐化成沙的叶子啊。
但这又有什么用呢。硬叶类没有枯老的迹象,阔叶类只能与它的树根纠缠在一起,越绕越紧密,世世代代,用着延续的生命勒紧对方。

终究还是多了用来怀念的东西。

—Fin—


老实说是因为自己得了溃疡才有了脑洞(…)
想起落叶阔叶林和常绿硬叶林就想起他们俩,一轮叶生叶落代表一个人完全的逝去。

随手摸鱼,稍微草了点…
果然还是最喜欢四月一日了。